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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拎不清 你錯在拎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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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拎不清 你錯在拎不清

伍嘉時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意思, 先是錯愕,而又耳根一燙。二十八九的人了,又不是毛頭小子, 按理說不該這種反應的。

可這種話從自己妹妹口中說出來,如同把他架在火上烤。

“茉茉, 別再說這種話了。”他聲音低了下來,語氣帶著請求, “去睡覺好嗎?”

安茉露出茫然的表情,“那我應該說什麽?”

伍嘉時耐著性子,“像以前那樣,說一些符合兄妹身份的。”

安茉並不配合,“可是裝乖很累。”

她承認得很坦然,以前小心翼翼的試探很累,現在已經戳破了窗戶紙, 再讓她黏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只會更累。

她不願意, 也不甘心。

伍嘉時額角跳了下, 她現在這樣確實比以前更讓他招架不住,他又不能兇她,畢竟從小到大都沒兇過她。

他只能再退一步,“不想裝也沒關系, 至少別再說這種讓人回答不了的話。”

“哦。”

伍嘉時暗自松了口氣。

“不能說話, 那可以直接做想做的事嗎?”安茉眼瞳黑亮,她這雙眼睛很占優勢, 笑起來時彎彎的,顯得純然。

她就頂著這麽一張臉問他這句話。

“茉茉……”伍嘉時都要以為她是成心氣他。

他眉間快要擰成一個結了。

安茉有點心疼,可如果心疼的代價是退回到界限之內, 那她只能先把這些心疼按捺下來。但服軟還是有必要的,“我錯了。”

“錯哪了?”

“不該跟你頂嘴。”

伍嘉時看著她沒有半分悔過的樣子。她不是真心認錯,也沒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裏。

他臉色冷了下來,沈聲說:“你錯在拎不清,有了不該有的念頭。”

他不想把她惹哭的,因為她哭了的話他就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已經不是能抱在懷裏哄的小女孩了。

可有些話又不得不說,說輕了還不行。

果然,她眼睛又紅了起來。

伍嘉時頓時有些無措,他想說點什麽,張了張口卻又喉嚨一堵。下意識安撫的手掌懸在半空,要是落下在她肩頭,剛說的那句話就白費了。

他正要把手收回來,安茉的腦袋卻先一步湊過去。

掌心觸及到她柔軟的發絲,濕潤的眼睛望著他,像只貓一下又一下地蹭著他的手掌。

掌心過了電般,又酥又麻。

伍嘉時手掌在顫,他撤了回來攥成拳,垂落在身側,眼底翻湧著情緒。

安茉見好就收,抹了下並未掉落的眼淚,“晚安,我先去睡了。”

她話說完,也不再糾纏,轉身進了房間。

依舊是沒開燈,讓她有種藏匿起來的安全感。安茉把自己裹進被子裏,她不想和他掰扯這些,她怎麽會不知道這種念頭不該有,要不然她之前也不會那麽糾結。

可已經有了,她又能怎麽辦?

她是想過的,他們沒有血緣,只要哥哥願意接受她,那麽唯一的阻礙就是周圍的看法。

身邊的人都以為他們是親兄妹。

這反而是最好解決的問題,換一個城市生活就好了,去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城市,他們會有一個全新的生活。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哥哥願意接受她。

她該怎麽做呢?

她說了那麽出格的話,但他似乎還是選擇了隱忍,這種隱忍簡直就是對她的縱容,是在邀請她變本加厲。

就像她想得那樣,這根線是扯不斷的。

安茉躺在床上,眼珠轉了下,既然如此,那是不是代表著做什麽都可以?

得出這個結論的那一刻,安茉翻了個身,變成趴著的姿勢,小腿翹起踢開了被子一角。

她兩條小腿交替著晃蕩,又把自己的臉埋進枕頭裏,呼吸不暢,腦海裏閃過他那張微慍忍耐的臉,不自覺把身體側了過來。

底下那條小腿屈了起來,腳腕搭在另一條腿的膝彎,力度向內收緊。

夜已沈沈。

隔天安茉又提醒了伍嘉時一遍置辦年貨的事。他上一單活忙完,給工人放了假,這一年也算臨近尾聲。

不用幹活,就得趕緊忙活著過年了。

往年也都是他們一起去買年貨,先列一個清單,去超市或者綜合市場,就開著那輛拉貨的車,一趟下來就把年貨買齊了。

今年也不例外。

安茉一手拿著本子,一手拿著筆,“你說吧,我來寫。”

這是以前的習慣,那時候手機也沒有備忘錄功能,他們就把要買的東西記在紙上,兩個人討論著再塗塗改改,完成之後就照著單子買。

安茉喜歡這種方式,兩個人湊攏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商量著。

有人說結婚以後愛意會在柴米油鹽中消磨,可她的感情本就是在日常瑣事中萌生的。

她坐在沙發上,腰伏得很低,手肘支在茶幾桌面,等著他開口。

伍嘉時絮絮說了一長串,問她:“你看看還有什麽需要添的。”

安茉筆尖一轉,坐直了些,淺笑著說:“給你買幾條新內褲吧,你現在的都舊了。”

伍嘉時倏而看向她。

他一貫很有分寸,不止是安茉不會把貼身衣物晾在陽臺上,他同樣也不會。

臥室飄窗上有晾衣桿,他一般都掛在上邊。

“你怎麽知道舊了?”他問。

他定期會換新,都是自己在網上買。算算時間也確實舊了,只是這段時間忙,還沒顧得上買新的。

安茉面色坦然地回答:“就前幾天下雨,你臥室窗戶開著,我怕雨吹進來就幫你收了。”

這樣善意的舉手之勞,伍嘉時沒辦法跟她較真,只能平覆氣息,“下次別幫我收了。”

“那你記得把窗戶關好。”她還提醒上他了。

伍嘉時“嗯”了聲,往陽臺走,把窗戶打開了道不大不小的縫隙,他半個身子倚在邊上,任由冷風拂面。

安茉還在追問,“那我要不在清單上寫男士內褲?”

伍嘉時又把縫隙推開了些,“寫正事,這些我自己會處理。”

安茉只好裝模作樣地又問了幾個正經的問題,比如瓜子買幾斤?堅果要哪幾種?調味買什麽?

整理好清單之後,她把紙一折,放進自己的衣服口袋裏。

超市離家不遠,伍嘉時把車停在了外邊停車場,他這輛貨車是小型的,停在這裏也不算太突兀。

進了超市,熱烈喜慶的音樂就纏了上來,人很多,一眼望過去,盡是紅色裝飾和人影攢動,新年氣氛濃郁。

怕要買的東西太多放不下,伍嘉時和安茉一人推了一輛購物車。人擠著人,也走不快,他倆就慢慢悠悠地按照清單購物。

伍嘉時負責挑,挑完放進購物車了,等他挑得差不多了,安茉就推著這輛購物車到稱重處,一樣一樣稱重打簽。

她排了一會兒隊,稱完東西回頭掃了一圈人群,沒看到伍嘉時,估計他在挑別的東西。

她也不急著找他,推著購物車逛到針織品區。貨架上掛著各種款式的內褲襪子,男士的都是盒裝,看不到具體什麽樣,只能從盒子上印的圖案判斷是大概款式和顏色。

安茉第一次買這種東西,也不會挑。

她選了兩款把盒子翻過來看著背面標註的面料成分,隨後默默把滌綸的放了回去,把純棉那款又拿一盒放進購物車。

特意放在最下邊,又用其他商品蓋住。

做完這些,她面不改色地推著購物車從針織品區出來。

伍嘉時在生鮮區,等著工作人員把活魚處理完,他挑得差不多,清單上的都買齊了。

去到稱重處,卻沒看到安茉。

他把東西稱完,在旁邊找了個不影響別人的位置等她。這種情況,他要是去找她反而容易錯過耽誤時間,還不如在一個地方等。

安茉推著車走過來就看到這一幕。

周遭人流湧動,男人定定站在那裏,來回張望,他看到她,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安茉就笑著朝他走過去。

兩輛購物車很輕地碰在一起,安茉垂眸看著他車裏的一袋核桃,就在最上邊放著,她一眼就看到。

“清單裏好像沒有核桃?”她說。

“嗯。”伍嘉時說,“給你補補腦。”

兩人往收銀臺的方向,安茉聽出他言外之意,象征性撇了撇嘴,“你說我腦子不夠用?”

“你是高材生,怎麽會不夠用。”結賬也需要排隊,兩人一前一後,伍嘉時回過頭看她,“是讓你自己想明白,別說些不著邊的話。”

他的語氣淡淡的,比昨晚說她拎不清的時候要緩和許多,但安茉依然聽著心裏不舒服。

她不說話了。

伍嘉時以為她是聽進去了,他轉回臉,攥緊了購物車的扶手。

前邊的人結完賬,隊伍往前進了一格,伍嘉時往前走,安茉也往前,她把握著力度往前一推,購物車不輕不重撞在了伍嘉時身上。

幸好他個高腿長,撞在大腿位置。

倒是不疼,但他完全不設防她會來這麽一下,悶悶哼了一聲。

他回頭,壓著眉。

安茉擡著下巴,眼神飄忽看向別處。

伍嘉時氣笑了,這算什麽?遲來的叛逆期?

結完賬他們把年貨裝車。

那兩盒內褲安茉在收銀員掃完碼後,就眼疾手快裝進了購物袋。東西太多,伍嘉時一時也沒註意到,回到家裏把年貨都拿出來,他才發現有這麽兩個東西。

伍嘉時一手拿一盒,左看右看,神色覆雜。

安茉則是理直氣壯:“一人買了一樣清單上沒有的,這很公平。”

“這不是妹妹該買的。”伍嘉時說。

“可是已經買了。”安茉說,“貼身衣物超市不給退換的吧?”

伍嘉時掌心用力,拿著兩盒內褲進了臥室,門一關,他坐在床邊,像拿了兩個燙手山芋。

他把衣櫃打開,往最裏邊一塞,咚得一聲關上衣櫃門。

眼不見心不煩,伍嘉時起身往外走了兩步,卻又頓住,盯著闔上的門躊躇半晌。

最終折返回去,打開衣櫃門,蹲下身又把兩個盒子拿出來,收納進他平時放貼身衣物的抽屜。

折騰這一通,伍嘉時走出房間。

安茉等在外邊,眼含期待,“合適嗎?”

“什麽合適嗎?”

“在屋裏待這麽久,你不是在試穿嗎?”安茉眨了眨眼睛,視線緩緩往下移。

伍嘉時迅速用指尖抵住她額頭,微微用力,迫使她眼睛擡起來。

安茉發出一聲明知故問的“嗯?”。

伍嘉時把手指收了回去,他板著臉,端起家長的姿態,壓低聲叫她名字:“茉茉。”

安茉立刻像昨晚那樣服軟,“我錯了。”

她認錯得很快,伍嘉時揉了揉額角,無可奈何地嘆息,連和她計較對錯的餘力都沒有了,反正她也不會改。

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他也舍不得,伍嘉時實在束手無策。

臘月二十八那天,伍嘉時在廚房裏過油。

陽城地處南北分界線上,習俗其實更偏北方,過年時候會集中備炸貨。

他把蝦洗幹凈開背去蝦線,魚肉雞肉切塊,酥肉裹好,丸子料拌好,忙活完這些,就準備開始過油。

安茉說要幫忙,他不讓,不想讓她再沾手。

她說要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弄,伍嘉時還是不讓,“別讓油濺你身上。”

安茉說:“我離得遠。”

伍嘉時看她一眼,“那也不行,油煙接觸得多了,皮膚會變差。”

安茉捂住臉頰,“你在哪兒聽說的?”

伍嘉時把油倒進鍋裏,一下子倒了大半鍋。還沒開火,他就又跟她說了句,“網上。”

估計是刷短視頻看到的,安茉笑了笑。

她有觀察過他玩手機的樣子,屏幕離得老遠,神色一本正經。她還以為他刷到的都是多有深度的視頻,原來還講皮膚怎麽樣。

她聽話地走遠,搬了個凳子坐在陽臺上曬太陽。今年是個暖冬,入冬之後就下了一場雪,整日都掛著太陽,連風也不刺骨。

安茉托腮看著外邊,陽光將她一團包裹住,耳邊響著廚房裏滋啦的翻油聲,她瞇著眼睛,覺得愜意。

餐桌上擱著伍嘉時的手機,已經修好的。微信跳出條新消息,他顧不上看,本來想等忙完再說,但一連又跳出幾條。

可能是找他有事。

伍嘉時這邊炸著丸子也騰不開手,就讓安茉幫他看看是誰。

安茉熟門熟路地輸了鎖屏密碼,“是小胡發過來的。”

她知道小胡是誰,是他裝修隊裏最年輕的工人。她點進微信,目光凝住。

小胡:【圖片】

小胡:這就是我表姐,怎麽樣?

小胡:找個時間你們見一面,相看相看。

伍嘉時對內容毫不知情,還在問:“他有什麽事?”

安茉把手機屏幕舉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伍嘉時盯著鍋裏,抽空擡頭看了一眼,表情微頓。前段時間小胡跟他說過,有個單身的表姐要介紹給他,他當時就婉拒了,沒想到這小子還不死心,把照片也發過來了。

“你要去見嗎?”安茉語氣不自覺有點沖。

伍嘉時沒想過要見,他沒有結婚的打算,也不會讓人姑娘白跑一趟。

但在安茉面前,他說了反話,“見見吧,說不定合適呢。”

他這話就是說給她聽的,想讓她打消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安茉收回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速敲字,“見面是吧?行,我現在就幫你回句'好啊'”

真發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伍嘉時忙把炸好的小酥肉撈出來,火一關,“別鬧,快撤回來。”

安茉將手機背在身後,“不是說要見面嗎?幹嘛要撤回?”

“我……”伍嘉時欲言又止,想去夠手機,他手上又沾著面粉,怕弄臟她衣服,只能沈著聲命令她,“手機給我。”

安茉直接把手機裝進衣服口袋,繃著一張小臉,眼神炯炯望著他,質問:“如果你真的想結婚,那為什麽拒絕嚴雨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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